梅香收下银票，卸下一门差事，稍微清闲了一点。可惜很快又要过年，她又要去忙着准备。虽然团圆夜那天，周鹤越邀请我们去丞相府，但是伯府也不会清闲。

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有时候我不禁想是否真的该重新找一个人管理我院子的人员。不过也只想想，东厢房里的设施已经陆陆续续搭建好，若是让旁人发现可还得了？左右我的要求不高，没人管理也不是大事。

除夕那天，我和陈乐青一起去周府。说实话，还是有些紧张的，我和她“夫妻不和”的事多半传到周鹤越的耳中，不知他又会如何说我。

去问了仆人，说周鹤越正带着少爷在宗祠祭祀，让我们先去周园，吃点茶点。前年的时候他还带着陈乐青一起，今年就要我们等着，不愧是有了儿子的人。

沈夫人听说我来了，忙赶了过来，拉着我左瞧瞧右看看，说道：“你是不是瘦了？”

这里又没个体重秤，我哪里知道，平日里叨叨我胖，真瘦了又开始担心。我觉得好笑，说道：“没有，娘放心吧。”

她对一旁的陈乐青说道：“之后要在这里吃团圆饭，你去看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

陈乐青应一走，沈夫人就问道：“你和她怎么回事？怎么说你们关系不和？是不是她有别人了？”

她是有别人，但是我也有别人。

“没有，娘放心吧，都是外面的人乱传的。”

沈夫人微怒道：“你别想骗我，你们之间肯定有事，我作为过来人还看不出来？”

没有糊弄过去，被她硬控半个时辰，若不是周鹤越祭祀结束，只怕她还能再说一个时辰。

周鹤越站在最前面，身侧是贾姨娘，男婴被一个奶娘抱着。

我和陈乐青一齐向他行礼道：“爹。”

他笑道：“好，都来了。你们不用拘束，还像以前一样。”

这又只是客套话了，落座的时候，名义上的弟弟坐在了我的上首，他专心致志地玩着拨浪鼓，有点吵。偏偏周鹤越喜欢得紧，一直逗他。

“小黑子，小黑子。”

“噗”，乳名被周鹤越叫出来，格外喜感，虽然他是因为“丑孩鬼不要”给小黑子取这个名，但是在我看来，只会想到黑子的另一层意思。

我拿手绢擦擦嘴，说道：“黑子弟弟太可爱了。”

周鹤越开心道：“是啊，你看他的眉眼，很像我。说起来，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没有抱过他呢，既然你也喜欢他，不如抱抱？”

我讨厌小孩子，尤其是小男孩，奶娘把他塞到我怀里，小黑子立马开始哭了起来，真叫人头大。

奶娘只好抱了回去，抱歉道：“少爷可能是饿了。”

根本不是，因为黑子很快又不哭了，他纯粹不喜欢我。周鹤越笑道：“你看你，也不常来看看你弟弟，他都不认识你。”

我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只顾着干饭。周鹤越心情很好，和陈乐青谈天说地，沈夫人在一旁做捧哏，期间暗示我不要只顾着吃，我没理她的。

挨过了团圆饭，又要守岁，今晚住回了我的闺房，里面的一些陈设都变了。陈乐青喝了酒，洗完澡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她一屁股坐上床，躺在上面。“真不公平，”她打了个嗝，说：“为什么只让儿子祭祀，财产也都留给儿子。”不知她是不是联想到她自己，感慨上了。

我试图把陈乐青拉起来，但是没拉动。她问道：“你就不会觉得难过吗？”

“不会，你快起来吧。”

她一动不动，又问：“为什么？”

“去宗祠祭祀是什么好事吗？为什么要为了这个难过？里面供奉的都是男性祖先，可是一个人不只有男系祖先的，我娘的祖先也是我的祖先，可是不在这里面，我奶奶的祖先也是我的祖先，也不在这里面，我所有女性祖先的祖先都是我的祖先，可是都没在那里面。这种男系建立起来东西，我可不稀罕。”

她沉默了，随后做了起来，问：“那财产呢？本来周相的财产是要留给你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