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焰说走就走,在后院的杂物堆里翻出三根铁锹,扛在肩上就走。
为什么四人三把铁锹?
自然花焰想发挥徒弟的殷勤本事,说什么也不让岑无妄动手,他只需要跟在自己旁边,散步开心。
岑无妄脸色一沉,花焰又立刻改口,说他的红莲削铁如泥,若真要他动手时,也用不上这种锈迹斑斑,连纸都戳不破的破铜烂铁,这才哄着他同自己出门。
四人三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望春国的主街上,不由纷纷引众人回头驻足。
花焰毫不在意,一板一眼地给琅王和莫泽讲解挖出的诀窍,他们听得连连点头,莫泽干脆将铁锹夹在腋下,从怀里掏出小本子和笔,将花焰所说的一字不落地记下。
不久前还是胆小乖巧的小女生,才短短几日,跟着花焰已然有了街溜子的豪放不羁。
几人晃晃悠悠,侃侃而谈,终于走到城门口时,针对挖树需不需要树答应这点,讨论了半晌,反应过来时,发现他们竟还站在原地。
花焰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城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他们被堵在最外缘,自然是寸步难行。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堵在这里?现在刚过午饭的点,大家不应该都在家里休息吗?”莫泽合上本子,笔端抵着脸道。
“诶呀小姑娘,休息什么呀!是其他几国的阴阳家们来了,我们都等在这里,想看看别国阴阳家的风采呢!”
旁边一位大汉身材高大,正垫着脚不断想城门方向看:“诶呀,都怪隔壁王老三非要拉我打牌,来晚了就啥也看不见了!”
花焰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各国阴阳家都会到齐,为几日之后的猎鬼赛做准备。
“对了,今天晚上望春国国君设宴,邀请各国使臣和阴阳家用晚膳,我们得早些回来准备了。”
莫泽本意是提醒花焰时间,一旁的百姓也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四周突然安静,众人纷纷朝她看来过来。
“怎.....怎么了嘛?”莫泽将本子揣回怀里,握着铁锹的把手咽了咽口水:“你们想做什么?”
不远处一位大爷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切了一声,十分嫌弃道:“就你们还是阴阳家?我看最多就这位公子有点阴阳家的样子,你们几个扛着铁锹,一看就是打杂的。尤其是这个姑娘!”
花焰看大爷对岑无妄和颜悦色,突然指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的,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我怎么了?”
大爷佝偻着腰,背着手高谈阔论:“你呢,虽然长得没话说,但气质太差!站没站相,眼睛贼精贼精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姑娘!这里面啊,我看谁都有可能是,但就你能最不可能是阴阳家了!”
花焰将铁锹尖头处戳进泥里,稳稳立在地上,手肘撑在一小截手柄上,手掌托着脸颊,这站相的确不忍直视。
花焰深吸一口气,为大爷鼓起来掌:“大爷您看人可真准!我从小就被家里人说当不了阴阳家,说我歪心思太多了,人天生就坏,而且是坏到人神共愤的那种!所以才被送来给你夸这位公子当跟班,但是这位公子什么都好,就是眼神太差!非要说我一切都好,什么毛病都没有,我在他身边呆了那么久啊,不仅一点长进都没有,被纵容得更加无法无天了!!但是今天遇到大爷你,我好像又看到了希望,要不大爷我去你家吧!别看我年纪小,但我力大无穷呀,就这种杀鸡都费劲的铁锹,我一挥下去能剁下十个脑袋!您能看清我的本性,一定也知道如何教导我!大爷,您快说说,我都迫不及待听您的高瞻远瞩了!”
花焰一把拉起铁锹,扛着就冲向大爷,大爷吓得背都挺了起来,拔腿就跑,可谓健步如飞,嘴里嚷嚷着:“我教不了你,别缠着我,救命啊!!杀人了!!”
琅王疑惑地看着岑无妄,道:“你眼神不好,要不晚上给你炖点决明子枸杞汤?不仅明目还能滋补肝肾,我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上火。”
莫泽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你糊涂呀。今晚我们要去赴宴,关主没空喝你的汤。”
岑无妄:“......”
最开始同他们搭话的大汉突然悄摸摸地凑到了他们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岑无妄道:“你们真的是阴阳家?听说阴阳家的字能辟邪,能不能在我一副上提个字呀?”
花焰追着老大爷绕着人群跑了好几圈,大爷几乎要累得快口吐白沫,花焰终于放过了他,笑嘻嘻说了一句:“您身体真不错!下次再找您锻炼啊。”便留下瞪大双眼,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大爷又走了回来。
正巧见有人找岑无妄搭话,连忙道:“不是不是,我们不是阴阳家。哪有阴阳家这副德行的哈哈哈哈。”
一旁不知哪家的小姐细声开口:“是啊,阴阳家可是各个国家最重要的官职之一,外出的阴阳家代表着国家的脸面,这群人神经似......”
或许是想到放在大爷被追的惨状,女子说话一顿,轻咳一声,连忙改口道:“这群人不按常理出招,哪有派这样的人来丢脸呀。”
花焰正是此意,才连忙否认。否则让苟玉堂知道她顶着辛初国阴阳家的名头做这些事情,她的耳朵就能宣布报废了。
“呦,我说谁在这里引起骚动,原来是迟焰道君啊。”花焰听到有人叫自己,闻声看去,只见楼阳生和空青穿过层层人群,往他们的方向走来,笑容无比灿烂:“你们作为辛初国阴阳家,不去驿站跟苟丞相汇合,跑来这里做什么?”
花焰:.......
周围骚动的人群顿时静默,一个个都惊恐且难以置信地偷偷打量着他们,那眼神分明在说。
辛初国!?天呐,天下第一的阴阳家......怎么说这种德行啊......
花焰:......
花焰转头瞪着楼阳生,可他还是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
这小子,就他大爷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