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回说到皇上并不认为选秀姑娘待家有何问题,一句赐亲就轻飘飘地打发,反倒要元春把提议扩充后宫的奏章一并拦住,不用递到他跟前来。
元春无奈,问:“皇上,臣不劝,但拦不住其他同僚劝。”
皇上不免有些烦躁,道:“那你有何法子,让他们别想这事呢。”
元春略为思索,道:“近来不少递了奏折说贪腐一事,不如趁这事来彻查百官,他们也就没这心思来劝。”
皇上眼睛一亮,道:“好主意,就这般办吧。”
于是,皇上赐亲、查腐双管齐下,可把百官折腾得叫苦连天,哪里还有心思管皇上的房内事。
新平一年,秋末,薛家
“赐亲?”薛宝钗错愕道,就像是从高高的云层跌了下来,粉身碎骨般。
“妹妹,这事好呀,皇帝赐的,对方也就看重你多些,再者跟娘家也好方便来往。”薛蟠没察觉到薛宝钗的失落,自顾自地猜想,皇上给妹妹联谁的姻呢?
宝钗想了许久,但不敢去贾府问,只认为是贾元春不愿皇上与她家攀上关系,绝了她家的路。
贾元春被冤枉而不自知,还认真替迎春挑起人来,毕竟作为百官之首,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看了几个画册,迎春依旧微笑摇头,在旁的邢夫人都替她着急起来,道:“迎春,你何时这般挑剔,这些可都是你大姐姐精心挑选的,家境、样貌、才学都不是常人可比的,你可莫使小性子,寒了你姐姐的心。”
元春见状,笑道:“不急,你可慢慢看着挑,我也再瞧瞧有什么适合二妹妹的。”
迎春突然喊住了欲走的元春,道:“大姐姐,我可否抗旨?”
吓得邢夫人花容失色,忙拽住迎春,一面陪笑道:“元儿,你妹妹没睡醒,说胡话呢,你可别当一回事。”
元春没理邢夫人,径直问道:“你有心上人?”
这话虽比抗旨轻,但也吓得邢夫人摆手否认,迎春笑了笑:“大姐姐,我没心上人,也无心嫁娶一事。”
“那你想如何?”元春倒起了兴趣,坐下来问。
迎春便把自己在金陵与谢女先生一块传道受业的事第一次摊开讲,一说到女弟子们各个受益颇深,迎春眉眼间欢快得很,丝毫不在乎一旁呆若木鸡的邢夫人如何想。
元春看着她,道:“这传道受业与嫁娶并无碍,难不成你想终身不嫁,只为了教书?”
迎春静思了一会儿,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教书会不会影响我嫁人,但从这世道看来,嫁了人便只能在这二门内,半步出不去,更别谈教书了。”
“你这般喜爱教书,真影响你嫁人,你会不会后悔。”元春问道。
迎春想都不想,答:“因教书而不嫁,我不后悔。但若是因为嫁人而误了教书,以后定是活在悔恨里。”
元春笑了笑,道:“果然是贾家女子,这想法,我懂,也支持你。”
邢夫人大叫一声,道:“你,元儿,万万不可,这不能抗旨,会杀头的。”
元春收起笑,道:“大太太,你莫慌张,陛下还未下旨,又如何谈上抗旨呢。既然妹妹无心婚嫁一事,那不如做点她喜欢的事,你也不要训斥她胆大包天,我不也是这般闯过来的。”
看出来元春真的允许迎春做自己一番事业,即使不过是一个小小教书的。
邢夫人哀嚎一声,道:“苍天呐,你——我管不着你了,我让你父亲、老太太管你罢了。”
谁料,邢夫人去与贾赦、贾母告了一通,他们一听是元春允许的,都纷纷支持迎春小范围的教书,比如给小姑娘们开蒙启智。
赐亲一事,有人欢喜,有人忧 。
皇上得知贾府二姑娘有心在传道受业上,便开口让选秀姑娘们自行寻好人家,倘若有合适的便赐亲,没有合适的话等十七后再赐婚。
薛蟠想皇上点一门好亲事的想法又落空,还安慰宝钗道:“妹妹你是极好的,不怕十七前寻不到好人家。”
宝钗嫁不嫁好人家不知,但从乌狄使者递来的信中,秦可卿与乌狄可汗亲事已断。
百官中,有人说让秦可卿削发为尼,有人说她应当在疆城待到老,有人说她应该回京来。
皇上略为思考,便道:“若是无安吉公主献身,贾首辅的局也成不了,应当回京来,重重赏她。”
于是,一封急诏把秦可卿召回京,依旧是安吉公主的身份,却是独开一府,食邑、仪仗、府第、冠服都与当朝公主一样,自然也是招驸马。
京城里地位低的、科举无望的、家境差的,都想着鲤鱼跃龙门,借着秦可卿到上流阶层去。
但秦可卿早与贾蔷心意相通,也就看不上对她有非分之想的人,在第一回与皇上会面时,便坦诚相待。
皇上连连夸奖和赐婚,还对元春笑道:“你们贾府的人,浑身是胆,谁说女子不如男,朕瞧都比男子强多了。”
元春弯了弯腰,道:““陛下说女子不如男,臣却以为,女子若蒙圣恩,一样能效犬马之劳。贾府诸人,无论男女,皆愿为陛下尽忠。”
“爱卿谦虚了,朕心眼明如镜。”皇上虽是如此说,但面上的笑意却未拂去。
贾府一接到秦可卿与贾蔷赐婚,便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没人嘀咕为何皇上会赐亲他们俩。
王夫人本是不知,但从王熙凤口中得知贾蔷因要去疆城只为去烧纸缅怀故人,也晓得她们之前应当有所交集、甚至超出姑侄关系。
如今秦可卿毫发无损地回京来,身份一跃而上,还得了情投意合的婚事,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王夫人也没去细问她过去的事。
因是公主身份,秦可卿与贾蔷的婚事并不能像平常人家一般,就择日、备婚都得半年之后,好在秦可卿行动自由,可以出入贾府打发时间,不然那可就闷在公主府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