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赎罪 >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两人说话那会儿,时潇一直余光瞥着身后空地,绕着单纵远离悬崖,步子扎稳向后退到空旷处。

紧张的对峙下,单纵倒还有闲情逸致,丝毫没吝啬夸奖起时潇。

“还挺怀念的咱俩也算一起学过刀,你比练得好,基础摆在那儿嘛——我没穿甲,我知道你没穿,所以我也就没穿,本来你就受伤了,我再穿甲那不是欺负人,也来不及,我到了就找你了。”

神色鄙夷地瞥了眼地上那摊软肉,单纵说:“死老头子倒是会找地儿,那么多条岔路,偏偏找了条平台那么大的好地方,你们踩过的草,和故意留的记号,我可是专门花了点时间清得干干净净。你不会跑,我也不会。呵呵~”

听到破空声,时潇忍着左臂的剧痛,迅速侧身闪躲避开直冲关节而来的利刃,握着指虎的右拳直直捣向单纵露出破绽的脸部。

单纵稳住重心,腰略往后压,躲过破空而来直冲眼睛的右拳,左腿猛地后退半步,避开铁鞭似的横扫过来的腿。

嗖。

右手被下压的肘部骤然挡住,单纵暂时无法迅速再次抽刀,没持刀的肘部顺势横向一扫,右臂呈九十度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奔胸腔。

极重的力道下,骨头断裂的剧痛袭过,时潇硬生生咽下顶上来的血腥味,单纵这肘他必须接,单纵刀身比他长得多,刚刚那刀横向扫过的位置不是薄弱的关节,目标根本就是他的左腰。

时潇挨过一肘,迅速抽身闪过单纵顺势借力下刺的右手,躲过那直冲朝他骨折的位置横过来的铁拳,全身肌肉紧绷。

电光石火间,那人动了,骨节绷起硬似铁的指关节攻击腹部同时,刀刃顺势向下拖割。

单纵眉头紧皱,反手柄尾撞击顶开刀背,叮当一声,后撤一步,避开肋间肌,护住颈部的左臂猛地下压,压下时潇右臂,眼神狠厉地横过刀背,顺势从时潇肋骨下沿斜向上刺。

噗嗤一声,钢刀埋进血肉里的声音极闷。

生死之间,时潇听着这声音竟有些耳熟,那瞬有空思考这声音像什么。

......他想起来,全都想起来了。

这跟他最后一个兄弟也死在山寨的那个夜晚的雨声一样闷,他连为他们恸哭的机会都没有。

外面是眼线,竹屋里是监控,他只能趁着氤氲的雨才敢为他们外泄一点悲伤,他听了一整夜,怎么会不熟悉!

......针扎的感觉,原来刀尖刺入心脏的感觉是这样的。

邢楷他死的时候也经历过这种感觉么?

只感觉灵魂和□□被道无形的薄膜各自隔过界,肾上腺素猛地飙升至顶点,被砸在石壁上头破血流也丝毫没有痛感,时潇徒留本能的身体随心而动,趁着刀被血肉阻隔的滞留——

凌冽的刀光,温热的血色,单纵眼神完完全全被顶入时潇心脏的钢刀牵引,嘴角那抹痴狂疯癫的笑意,浓得扎眼。

......他笑得太早了,颈部露出来了,可以杀。

时潇此刻冷漠地像极局外人,对那扎入心脏的刀不回不避,借力反手顺势划破膝盖后部神经,帮助站立的腱和腿肌后群被割断。

单纵猛地一个趔趄,弓身向下,手上握着刀的手不松反紧。

碎石沙土被战术靴快速摩擦四溅的声音响起,时潇快速后撤,骨头完全断裂血肉模糊的左臂回光返照般往下用力一顶,右臂青筋鼓起。

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飞速涌动,右手锋利的刀刃划开喉咙,刀刃划破颈部肌肤的声音很轻,如静谧竹林中,一片翠竹叶飘然坠落,轻盈地落于水面之上般轻。

力道却极重!

整整一千六十五天,他午夜梦回间被同伴喋血的残肢,怒睁的眼球惊醒的无数次,日日夜夜恨不得手刃的敌人,怎么可能下手不重!

颈静脉瞬间被割断,鲜血如箭般喷涌而出,声带被割断,嗬嗬的气声中混着血液汩汩涌出声。

膝盖猛地顶向单纵下落的胸膛,那沾着血的钢刀迅速勾住左眼窝。

闪烁的红蓝警灯中,警笛声长鸣,单纵捂着喉咙颓然跪倒,喷溅的血液顺着五指之间的缝隙流下,身体歪倒在地瞬间,惊起无数碎草细石,四散飞扬,宛如骤起风暴。

因鲜血染上罪恶的双手,也必须由鲜血洗净!

......害了他那么多同胞,杀了他那么多兄弟!去你的单纵,去你的兄弟,什么狗屁平分财富,什么狗屁共享地位,他从始至终要的就是单洪平死,单纵死,制毒贩毒集团要除,那片罪恶的罂粟花田也要铲!

咔吧!!

时潇神情冷漠,单手捏碎单纵喉管,俯身靴底踩在单纵背部,面无表情地忍着剧痛的左臂,双手扶住单纵脑袋。

此时,时潇嗓音喋血低沉,鲜血从青肿撕裂的嘴角缓缓流下,充斥着无数恨意:“......听说人死之后听觉是最后消失的,最后那个问题的答案我现在告诉你。”

“我爸是军人,我妈曾经也是,我曾经也可能是,但是我不是,咳咳咳——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不是我的。”

“我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杀了你,杀了单洪平,......咳咳,然后跨过国境线,回家。?????????还你,你他妈才是......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时潇嘴边猛地冒出血沫,说一个字都是钻心的痛,手上力度丝毫不减,骤然使劲往右一拧,咔嚓脆响一声,头部和颈部瞬间分离。

凛冽的风声中,恍惚间一句轻的似乎微风就能吹走的话,却最终仍没被风声彻底盖住:“......带他们回家。”

时潇没看胸前插着钢刀往外渗着血的伤口,甚至从始至终没低头,迷彩衣服胸口处已经被血凝成浓郁的黑。

细看之下这黑不只存于一处,乃至遍布全身。

肾上腺素的作用衰退,痛意瞬间涌上全身,时潇硬生生顶着口气,摁开裤兜里的强光手电,照向如刀削般被一刀斩下的山壁,那道光所照之地犹如白昼。

忍痛抓起扔在一边的军大衣,已经做好基础止血工作的伤口此刻血流如注,时潇左臂以诡异的弧度完全垂下。

时潇顶着剧痛屈腿坐在背风处,盖在腿间的衣服防止身体因山风料峭失温过快,壳子被刀磕了个口子的强光手电,尽职尽责地为山下的搜捕队伍指路。

从始至终,单纵就说错了一件事,他压根——

冷漠地将饮满血的军刀插进坚硬的泥地,时潇瞳底只能看见皎洁明月的倒影。

意识涣散间,时潇恍惚见到了很多人。

群山峻岭中涌出无数举着火把跟他告别的人影。

......零星几个没有举起火把,回头挥手冲他告别,人慢慢齐了,并排走向日照金顶的神山。

一张张模糊的面容此刻渐渐清晰,......有的他死也忘不掉,有的他甚至从未见过。

成群飞鸟途经山谷,归林啼鸣,声如清歌回荡。

天色将明,淡淡晨光洒落,映在浩荡天穹下峭拔的石壁上,照在那孑然独坐却并不孤单的人身上,下方遍布高声疾呼寻人的搜救队。

松涛阵阵,天地共鸣。

“......时潇,你猜那次警方系统消息泄露,我去中国干了什么,咦?!你想象力真匮乏啊,怎么可能老头子让我去我就去,我是那种听话的人吗?”

“我当然是自己去的,幸好去了,不然那么对我性格的人错过了可不好。......在中国动条子,我疯了吗?其实也没干什么,顺手的事,把跟那相干又不太相干的人清了清而已。”

......去你妈的而已。

时潇靠着凹凸不平的石壁阖上眼,飞溅状的血液染在狭长眼尾,红得扎眼,太阳穴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出来。

无意识用力咬紧苍白的下唇,隐隐泛着青色,细碎的黑色额发散乱垂下,时潇冷峻的面容上是挡不住的肿胀淤青和尚未干涸的血渍,洁白的蝴蝶轻盈落上高挺鼻尖,锋利喋血的刀身钉入冻土三分。

长风浩荡,陡峭的崖壁上那株斜松傲然独立,飘逸迷离的光线透过松针,打在自下而上未完全陷入心脏的凌冽钢刀上,于腰侧形成一块类圆的光斑,宛如满天星斗中最明亮的北辰星般耀目。

风一呜咽,光斑似乎也随之悲鸣。

“找到了!!!......他在这儿!救护车?!!救护车到了没,担架呢?快抬担架!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