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萨问我:“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我说:“当然啦。”
*
我把CD交给她的时候,旋律哭了。
我连忙扶住她,问她为什么哭。
她摇摇头,说对不起,是我擅自……
我说抱歉,我的CD封面画的不好看,但我知道的。她不是因为CD封面的事情在哭。因为我能听到她在心底质问:
代号A,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那个你不得不面对的未来?
若是如此,你为什么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出来呢?
*
但是说真的,除了笑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
俗话说得好,开心一天也是过,不开心一天也是过。难不成我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时间都要天天垮着个批脸一副“世界对不起我”的模样吗?太搞笑了。
我比谁都清楚,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我的责任。
抱歉,你可能觉得一头雾水,原谅我又隐瞒了这件事。因为我觉得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所以就没说。
为了说明情况,我来举一个简单的三段论:
黑洞会撕裂时空。
我=黑洞。
所以我会撕裂时空。
简而言之就是,虽然我吸收了散落在这个世界上的其他黑洞,但只要我这个黑洞本体还在,这个世界还是迟早药丸。
最初这只是一个预感,但这一切预感都在我看过乌鸦A留给我的“另一个世界线”的日记后被证实了。
是的,所以我之后也没有提起过那本日记,对不起。
它里面写的不是一些很愉快的事情。
金之前说过世界上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件,可能与我和黑洞的存在有关。
所以后来新闻报道说海边有奇怪的雾气,船无法穿过雾所在的范围,鱼也在海面上翻肚皮,我的第一直觉就是和黑洞有关。
也许,世界的范围正在缩小。
缩小,再缩小,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作为黑洞的我,其他的东西都被吞噬到黑洞的引力之中。
黑洞没有办法被消灭,除了一种办法:湮灭。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吸收了所有残余的黑洞能量,把他们等分成两份,就能湮灭掉整个黑洞。
但是那么大范围的湮灭,这颗星球可能也无了。
所以“湮灭”的程序是一点一点进行的。
我尽可能把能量分成小份,让它们互相进行碰撞,然后消失。
唯一的问题,可能也是我在第一次进行“湮灭”的时候就意识到的一个问题……是……
我会遗忘。
我正在加班加点地制作回家的钥匙。但因为我是一个黑洞,所以就算我回去了,我不能在现实世界停留太久,读者朋友们,不然你们的世界也会完蛋。
我能做的是在忘记一切、彻底消失之前去好好道别。
可以这么说:这算是我唯一的遗愿了。
道别之后,再让这个黑洞消失。
我要回家,如果我再回家见到爸爸妈妈,也许就能想起来他们是谁了。
可是……
“我很怕……很怕自己认不出他们。”
再一次,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飘在远处的角落里,看着那个冰冷的吸血鬼开始一点点崩溃。
“我害怕!我也不想忘记!我不想死!”
我听着她喊出一些很不要脸的台词。
“就算世界毁灭了又怎么样!?我做错了什么呢?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我很喜欢这个世界啊!”
吸血鬼本该是优雅而高贵的夜晚生物,这是我头一次见到吸血鬼这样面目狰狞、涕泪横流,鼻涕直接哇的一下流到嘴里,又从嘴角流到下巴。
“可是我还不想死……!我害怕……每天都在害怕自己忘记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不停地写日记,不停地写,但最后连自己写了哪些日记、放在哪里都不记得……!明明我对这个世界上的人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却还是妄想得到幸福……这让我觉得自己也很恶心!”
我看着她哇哇大哭,感觉非常丢脸。
但是帕里斯通却没有嫌弃那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吸血鬼,而是用没有被锁链拴住的那只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既然你也不想这样,那我们就来想想其他的办法,好吗?”
他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嗯……”
这个模糊的应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真的很像她。
鸵鸟。我在心里小声埋怨道。
即使我怀着一种无比厌恶的心情看着那个哭成傻狗的人,游戏系统还是发出了滴答一声,这位好感度排行榜上最后一名的“女主角”从-115%变成了-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