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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致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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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这种冷静,让他察觉到了派克诺妲话语中的漏洞。

“你在隐瞒什么?”

追魂链扎入了她的心脏。

“说出真相,或者死。”

*

代号A本人并不知道,赤影教的势力比她想象中更深远也更广泛。勃艮第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动用这支人脉,毕竟为了达成他的目的——彻底摧毁卡金帝国,他已经不再需要借助宗教的力量,但显然他的影响力不减当年。

浓墨一般的天空已经全部将城市包裹,他站在帝国大厦顶端,风吹动衣角,静静地看着那个瞬间发生。

璀璨如宝石的城市在一瞬之间熄灭,陷入彻底的黑暗。

夜色中只剩下他手里打火机发出的微微亮光。

他闭上眼,试图聆听寂静中的人们慌乱的心音。当然他听不到,因为他不是她。

但他毕竟也有自己能听到的东西。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样子。”他对黑暗说。

漆黑的杀手从夜色中悄然现身,乌云散去,一轮明亮的圆月照亮他的身形。

“揍敌客?”勃艮第抬起眉头,似乎有些意外,紧接着摇头抱怨道,“这笔生意真是不划算。”

但不划算的生意他做得多了,也不少这一个。

“还有一个人呢?”他说,“我说不要光在旁边看好戏,我以为你很喜欢凑热闹来着,是你吧?四十四号考生——”

一张扑克为这句话画上了句号。

战斗一触即发。

*

“你想不想见一下萨拉萨?”

话音刚落,还没等我再欣赏一下库洛洛脸上的表情,整个世界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勃艮第的任务完成了。这意味着我也必须履行自己的那份约定。手臂上被“葬礼之约”缠绕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催促着我完成契约。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心想,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

时间静止,空间扭曲,友克鑫市遇到前所未有的停电危机,这种情况下出现伤亡几乎是必然的。地铁站、飞空艇机场、电梯、游乐设施、施工现场……有些人经过今晚也许永远无法回到家中,或许永远无法醒来。这是我在清醒时做出的决定,我决定为了自己的目的罔顾他们。「申请跨国执行任务的手续多难批你也不是不知道。」勃艮第说。「那就不用审批,直接去做。」我说。但是没有经过批准的大规模停电就只是恐.怖.行动,没有统一疏散,没有提前预告,也许和库洛洛之前的飞艇幢大楼没什么两样。虽然我说是为了酷拉皮卡,为了不被读者骂,但我其实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和之前不一样,我不是在失去判断的情况下引发了灾难,我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做了这种事情。

因为停电,所有装在监控器上的抑制装置全部失灵,对于金手指的限制不再有效,我把库洛洛拉进了黑洞的空间内。

“真了不起。”他说,“你竟然已经可以自如地控制它了。”

他叹了一口气,松开手中的刀,刀没有落地,它永远无法落地,因为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我输了。”他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我忍不住皱眉。

“来,杀掉我吧。”库洛洛低声呢喃,像是在诱惑我拿起那把漂浮的刀,“你的成长超乎想象,你不是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既然你把我带来了这里,就说明你知道唯一的办法是什么。”

唯一的办法是:吞掉他的灵魂。

因为那个能力是他在一个不会死的世界里得到的,但这样的空间可不是哪里都有。而随着不断的使用,金手指的能力会融入灵魂,现在恐怕已经和他密不可分了。

我抓住那把刀。把刀尖对准他的咽喉。

他闭上眼睛。

*

“说出真相,或者死。”

面前的少年冷静地说道。

虽然冷静,但是那双火红的眼中燃烧的愤怒与憎恨仿佛能将大地灼尽。派克诺妲闭上眼睛,残留在视网膜上的红色让她想起了流星街的夕阳。

火红色的落日,勾勒出张牙舞爪的垃圾山脉,七拼八凑的全宗教会里,回收来的灯具颤颤巍巍地亮起,好像一推就倒的老人。她在教会的图书馆里,那个安静的黑发少年也在。“最喜欢派派了。”少年笑着说。她在某一天下定了决心,永远不再拥抱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可是,“小库现在这样就很好。”,没有可是。他们用各自的决心换来了力量,那也是因愤恨而起的决心。

正如眼前的少年。

派克诺妲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如果这是团长追求的东西……

只有她知道,团长得到的其中一个新的能力是什么。死后会变得更强的念。这份能力能让他的意识永远地存活在杀死他的凶手体内。抛弃肉.体,只要蜘蛛能够存活。决心早已定下,不是吗?她的决心……

派克能感觉到缠绕在心间那条冰冷的锁链,她抬起没被锁链缠住的那只手,举起枪,金发少年顿时警觉起来。

她将枪口对准自己,扣动扳机。

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中,她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团长,她心想,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吗?

我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吗?

也许“正确”并不存在。

也许“正确”并不重要。

这只是她的选择。

*

选择。

如果他那天不是躲在阴影中,而是冲出来阻止那群人对母亲的折磨,这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他说服石榴,两人合力带母亲逃离卡金国,三人在世界各处继续流浪……不是流浪,而是旅行。因为经历了那样的险境,所以他们都更警觉,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他们成为了不起的学者、探险家,遇到人,帮助人,或者不帮助也可以,没有仇恨和宗教,没有恐怖而疯狂的赤影,没有撕毁一切的欲望。

但是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的人生就这样被卷进漆黑的沼泽中,恨着自己,恨着世界,恨着神。

本该是神的存在却如此弱小,让他恨不得——

什么呢?

越来越冷了,听力和视力离他远去。

“嗯?伊路,你要拿走这个吗?????”红发的魔术师问,“这个已经死了哦,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兴趣????”

“这是珍贵的材料。”杀手说,“留在这里太浪费了。”

“感觉不太好呢????”西索的声音有些难得的可惜,“难得他提供了一次愉快的夜晚????”

“我已经按照约定没有插手了。”伊路米说,“你也应该按照约定,不要妨碍我。”

西索耸耸肩,在勃艮第面前蹲下来,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就像你听到的,约定,打破可不好呢。????”一双手覆盖在失去神采的眼前,“晚安~”

一片漆黑。

*

他闭上眼睛。

那把刀会切开动脉吗?她杀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其实很想知道,如果继续让她自行发展下去,究竟会结出一颗怎样的果实?

是爬满蠕虫却醉人的香甜和腐烂,还是在漫长而冷静的成熟中,缓慢凝结出一枚坚硬、沉默、几乎不带甜味的核。

“就不能不是水果也不是坚果,只是普通的人类吗?”

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响起的是“啪!”的一声,库洛洛的一边脸火辣辣地肿了起来,他惊讶地睁开眼,对上红发少女愤怒的目光。

“……”

他张嘴,话语却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啪!”又是一声,萨拉萨狠狠给他另一边脸也来了一巴掌,然后哼了一声说:“这下对称了。”

堂堂幻影旅团团长,令人闻风丧胆的A级通缉犯,晋江文学城永远的暗夜帝王,两边脸肿得像包子一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A跃跃欲试地说:“我也想试试!”

萨拉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猎人协会的副会长立刻欢快地抽起了耳光。“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哈哈,哈哈哈哈……哦,好解压!”她说,“我喜欢这个!”

她眼中亮起虎狼之光,兴致勃勃地想说什么提议,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憋了回去。

“怎么了,小A?”萨拉萨问。

“不是……这个,我想到了一个更解压的,但是,这个,萨拉萨是未成年……”

红发少女啧啧两声摇头:“不要太小看我了,我可早就成年了!”

“啊?这个——”

说着,萨拉萨摇身一变,变成二十多岁的模样,蓬松的红色卷发更听话了一点,但还是有许多小卷挂在脸旁,衬出脸上的雀斑。

“只不过我们幽灵不像你们人类那么麻烦,不能随便控制自己的外表年龄!”她说,“说不定我还比你大呢,你应该叫我萨拉萨姐姐。”

“快说吧,你的提议是什么?”

代号A愣住了,凑到萨拉萨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萨拉萨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坏——不,这个好!”

说着她就转身朝向库洛洛:“小库,你要忍住哦,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但这也是你应得的,你不会躲开的对吧?”

脸肿成包子的库洛洛连眼睛都瞪不开,他沉默着,但内心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直到萨拉萨爽朗的笑声在耳旁响起,一只脚狠狠地踢向他的裆部——

*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米哉斯顿挂断电话,旁边被亮了红牌警告的芬克斯连嘴都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悲惨声音。

其实最开始他是占了上风的。

很快他就摸清了犯罪猎人的能力规则——只要不涉及“反抗”,密室裁判就无法发挥效力。这时两人还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中途富兰克林和玛奇——显然是解决了各自的对手来观战。芬克斯觉得稳了,但是又没稳,不是,因为他刚被暗算一招,觉得有点丢脸。

然而观战席那边传来一阵动静,他忍不住分心,“回天”一个不小心没砸中地形杀的道具,而是砸向了米哉斯顿,这一下就触犯了“密室”的规则,他又被定住了。“分心可不是好习惯。”米哉斯顿说。芬克斯这下才看清“观战席”那边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追着团员们过来,另一些奇形怪状的猎人赶到了现场。十二支中的未羊银太被骂到差点哭了出来。“你怎么搞的,竟然让他们跑了!”原来银太、比丝姬和绮多追着动静过来,几只蜘蛛见形势不妙直接溜了。留下芬克斯一个人面对四个猎人,其中三个还是传说中的十二地支,另一个……虽然一副无辜路过小女孩的模样,但芬克斯和她对上眼神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米哉斯顿转头对绮多说:“副会长那边按照计划在进行了。”

“刚才是她打的电话吗?”

“不是……是她的代理人。”米哉顿了顿说,“叫酷拉皮卡。”

“287期合格的考生?”绮多说,“我好像有印象。是伊泽纳比负责的吧?他还说了什么?”

“这个吗,他说——”

*

芬克斯大概会被笑话一辈子的。

“像个被困的无助少女一样等待解救。”这是飞坦的原话。他恨不得跟这家伙直接开战,但现在不是时候。

受酷拉皮卡所托,米哉斯顿把芬克斯转交给了这位金发少年,他们和蜘蛛进行了人质交换。

信长带着小杰和奇犽来换人。

得知派克和窝金的死讯时,信长的眼睛直接红了,他喊着“混蛋锁链手”冲了上来,被米哉斯顿的“密室裁判”关了个严严实实。信长内心的悲愤连同怒吼、眼泪、鼻涕、念压一同喷涌而出,奇犽注意到,在一旁看着的小杰握紧了拳头。

“要去救他吗?”小滴问。“算了吧。”富兰克林说。“我们已经没有可以交换的人质了。”

玛奇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团长还没回来。”飞坦说。

“侠客也没有。”玛奇终于开口说道,“四号也是。”

“他不是去处理那个给抑制器捣乱的人了吗?”小滴说,“啊,难道他故意放水,让那个人得逞了。”

“或者他也死了。”

“团长死了吗?”

蜘蛛们陷入了沉默。

飞坦皱起眉。

“啊,他们把信长放走了。”

信长被酷拉皮卡封了念,下了“不能和团员沟通”的制约。

“好可怜。”小滴说。

侠客、派克、窝金、信长、库洛洛、西索……蜘蛛的手脚被斩去了一半。

但它还要继续前行。

*

幻影旅团的团长没有死,但他也许希望自己死了。

死亡是他伟大计划的一部分,重新打开读心能力的我当然不会错过。没想到他对偷走我的能力执念如此之深,甚至不惜夺舍我的身体来达到这个目标。实在是太……嗯……我说实话,难以想象在自己脑门中间纹个十字准星。

我和萨拉萨轮流踢球,畅快的运动令我们浑身舒坦,配合库洛洛压抑的表情更是不知有多解恨。我差点就要原谅他拿走我的能力了,差一点。

有时我们累了,休息一下,又开始踢球。但无论多么有趣的事情,重复的多了也会变得无聊。渐渐地我们也不再踢球,萨拉萨开始坐在库洛洛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这些年她一直住在他的梦里,所以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要说出来。她有讲不完的话要和他说。

他只是垂着头,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我没有偷听他们的谈话,即使是在这个静止的空间里,被「契约」束缚的手掌依然灼烧着剧痛。勃艮第的念能力居然如此强悍,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忽然想,如果我不履行契约,会发生什么?我会被消灭吗?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下一个瞬间我就来到了“家中”。脱离一个黑洞的泡泡宇宙来到另一个,帕里斯通正在那里微笑着等我。

我对他摊手:“好吧,你赢了。”

勃艮第和我定下的约定是:再也不能把帕里斯通关进黑洞里。

“你自由了。”我说,“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蛋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那张脸了。”

小黑屋关了不到一个月就失败,这就是我的人生。

但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好伤心啊,这么久没见面,一回来就赶我走吗?”

“行,行,”我说,“你不走我走。”

于是我走了。

解除一个黑洞泡泡,回到另一个黑洞泡泡。

我的手不再灼痛,心口却莫名地开始难受。

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库洛洛拥抱着萨拉萨,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不见,但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窝金死了。”我对他说,他没有反应。

“派克死了。”我继续说,他还是没有反应。“信长被封了念,不能再和旅团接触。西索叛变,不过这个你已经知道了。”

回来之前,我先去和酷拉了解了一下情况。但是酷拉病倒了,情况是米哉斯顿和雷欧力告诉我的。临走前米哉问我:你收到勃艮第的消息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但我大概知道他在哪。于是我前往帝国大厦的楼顶,一只眼睛注视着残留的血迹,另一只眼睛注视着惨痛的过去。勃艮第和西索战斗,死亡,尸体被伊路米带走。杀手临走前回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和我隔空对望。

天边,九月二号的太阳缓缓爬升,友克鑫最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黑色褪回深蓝,电力系统终于恢复的时候市政中心会发现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莫名失灵了。不是莫名,是认为造成的,始作俑者的其中一人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黑夜里。

我把手放在地面上,抚摸残留的血迹。

“真是笨蛋。”

我在说他还是自己?不知道。

离开一个黑洞泡泡,回到另一个黑洞泡泡。

回去之前我去海湾捞起两具炸毁的尸体,「你还会为他们竖起墓碑吗?」伊路米问我,我对此没什么好说的,尸体破破烂烂,拼是拼不回去了。有一些部分可能干脆被鱼吃了,我捞上来还不如让他们进入自然的循环,为海底生态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但他们是前途有望的飞行员,我中学的时候想过要报的专业,没报成。我像落汤鸡一样拎着两袋飞行员敲响达佐孽的门时他直接下吧掉了下来。“帮我把他们送回去吧。”我说。我没法给他们竖碑,因为我压根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离开一个黑洞泡泡,回到另一个黑洞泡泡。

“但是侠客没死。”湿淋淋的我蹲在沉默的库洛洛身边,“我想着,你们可以去当个室友什么的。”

小黑屋2.0。丢了帕帕收了洛洛,我真是个了不得的霸道总裁。

“萨拉萨已经完成了心愿,应该成佛了吧。”我说。

沉默。

“库洛洛,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轻声问他,“你想要的,真的是我的能力吗?”

更多沉默。

“库洛洛。”

我抓住他的肩膀,他抬起头。

我愣住了。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

源源不断的泪水从那双黑色的眼中淌下,就像永不停歇的雨夜。

缓缓地,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们两个,真是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落汤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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