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后半,酷暑的热气仍未完全散去,尤其是在车水马龙的城市中心。人群是天然的加热器,但凡从热岛的中心离开,到了靠近市郊的河畔,凉爽的秋意就会伴着树上结出的果实一同落在地上。
一头金发的少年身姿挺拔,蓝色与橙黄色相间的民族服饰让他融入了被秋色覆盖的街道。他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漫步在河边的步道上。
盒子里装有他需要的物品:女明星赛拉的毛发,附鉴定书。
但是从刚才的那栋别墅里出来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
不,也许是在更早的时候。
前往“千里耳介绍所”的时候,或者是在和伊泽纳比告别之后?
「我们这里客人很少。」
他还记得千里耳的介绍人是这么说的。
「除了你之外,就只有一个人来过。」
而这种仿佛时刻被人盯着,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不禁发出疑问:另外的那个人是谁?
头顶上,鸟儿发出啁啾叫声,酷拉皮卡微微抬头看去,一只蓝岩鸫飞过,天空呈现出和鸟背上的羽毛一样的深蓝。
他被跟踪了。
对方的目的?尚不明确。
最让酷拉皮卡感到奇怪的是,有时这个跟踪者的气息会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另一些时候又像是个彻底的外行一样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得一干二净。他甚至怀疑对方是在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对他进行威胁和恫吓——会是诺斯特拉家族的人吗?不,感觉并不像。
而且如果是诺斯特拉的人在监控他是否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也不可能从千里耳就开始跟踪。
于是酷拉皮卡专门挑了这样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周围只有一条贯穿城市东西方向的河流,叶片逐渐开始变黄的行道树,几张长椅,一个伫立在河边的小型店铺,向附近的居民和游客贩售各种食品和饮料。
临街的窗口卖的是各种口味的冰激凌,酷拉皮卡一眼看过去就发现了那个人。
“老板,要一个苹果肉桂味的和一个香草味的。”
开玩笑的吧。
酷拉皮卡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表都和他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所以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但是当她兴高采烈地回过头来,把手里的两个冰激凌筒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
“来,选一个。”
“不必了。”
“不要那么冷淡嘛……难得我买了两个!”她歪了歪头,眼睛从冰激凌的后方露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拿一个呗。”
媒体给她的名字是代号A。
但是他很清楚,这不是她的真名。
最初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奇怪,她的行为举止就像是和周围的世界脱节了一样。即便后来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他也并没有像一些其他的人那样从她身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一直在跟踪我的人就是你吧。”他没有让话题被她带跑。
她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一定也是因为察觉到了他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甚至想要用冰激凌来表达歉意,但酷拉皮卡决定无视这些。
“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跟踪我?”
“你真的不吃吗?我看网上都说这家冰激凌很好吃。”
酷拉皮卡的耐心不多了,皱了皱眉:“不说的话我就当你是敌人了。”
“好吧,你不吃那我都吃了!”她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激凌,一边说,“我们边走边说吧?”
酷拉皮卡等着她的回答,但沿着河边步道前进的时候,她只是认真地吃着手里的冰激凌。
临近秋日的下午,阳光斜照在河面上,几只白色的水鸟从远处滑翔,最终落在水面上,在河中央拉出一道长长的波纹。
这样悠闲的漫步几乎是奢侈的,即便是现在,他也感觉自己险些被这样漫不经心的气氛感染,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午后。
这感觉很奇怪,也让他忍不住感到厌烦和焦躁。
他必须说点什么,把这不合时宜的闲适撕开,露出藏在底下的真实。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耐心将尽一般,她突然开口了:“你可以把我当做是你的守护天使。”
即使没喝水酷拉皮卡也差点呛到了自己的口水。
“……什么?”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跟踪你吗?放心吧,我不会妨碍你想做的事情,只是想要确保你的安全,所以我说——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守护天使!”
像是模仿天使的翅膀一样,她突然张开双臂,左右手各拿着一个冰激凌,脸上还沾着奶油和糖屑,和那张脸上煞有其事的认真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酷拉皮卡不得不强行忍住吐槽的冲动。
“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他说。
“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名誉着想。”她摆摆手,“你不用太介意,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这就像是让他强行无视掉房间里的粉色大象,换做其他人也许还有可能陪她演这场戏,但酷拉皮卡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
如果房间里有一头大象,他一定会是第一个戳破窗户纸的人。
“请你离开。”他板着脸,有些生硬地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双眼蒙上了一层阴霾,就在酷拉皮卡以为她终于要放弃离开的时候,她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痛苦,像虾米一样弯下腰捂住了肚子。
这时酷拉皮卡也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你怎么了?”
一方面,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要当心,也许这也是她演的一出戏,但另一方面,她看起来又确实很难受。
“肚子……肚子疼……冰激凌……”
*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写手记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来帮你们补一下进度,咱们争取五分钟过完梗概。
收到伊泽纳比的消息前后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处理各地的红A和黑洞问题。重复利用时间对我来讲是很简单也高效的做法,唯一的问题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有时会在同一时间出现十个我入境不同国家的海关。
如果不是有尼特罗的支持,恐怕就要有人怀疑我的猎人执照被人盗用了!
这个世界上有盗手机号的人,一定就有盗猎人证的人,和盗贼的极意。
抱歉,最后那个先无视。
忙碌的工作颇有成效,现在当我闭上双眼的时候,那些红色的光点也在逐渐减少。其他人眼里是短短的几天,在我这里也许是漫长的几个月。
说实话,我没记录具体是多久,但我的工作成效是有目共睹的:黑洞造成的时空扭曲在这个世界上肉眼可见地减少。
有的人因为黑洞的影响变得健忘,一个小镇里的人被困在了永恒的一天的循环内,就像是永远过不完的圣诞节。有些人的时间则开始倒流,甚至连事情发生的因果顺序都变得混乱。苹果不再从树枝落到地上,而是从泥土变回果实,再变成种子。当你泼出一杯水,水会顺着抛物线的轨迹回到瓶子里。
我算是知道之前石榴说的那些“奇怪的事件”指的都是什么了:那些都是被黑洞扭曲了的时空片段。
好在我现在变强了(但是谢天谢地,没有变秃),小小黑洞还不是我动一下手指就能收服的?好吧,也没有这么夸张啦。
但是确实,在那之后我又处理了不少这种问题。世界的幕布破破烂烂,我就这样拿着大补丁四处修复,虽然……呃,说到底,世界最开始会变成这样也是我的锅。
要紧的问题处理得差不多了之后,我终于腾出时间来去保护酷拉皮卡,避免让自己成为害死人气角色的同人罪人。
其实要保护酷拉皮卡,最快的方式就是找到库洛洛把他也给关进小黑屋。我一边想着诸如“库洛洛和帕里斯通可以合笼养吗?是不是会打架?”“但是难道我还要单独再给库洛洛安排一个小黑屋?”“那飞坦呢?他捅我的那下我还没忘呢!”“但是小黑屋里如果关太多人我是不是就养不起了?”“忘记投喂把人饿死了可怎么办?”“要是能让他们自己种地丰衣足食就好了。”……之类的问题,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旅团几人的踪迹。
中间我甚至萌生了去绑架西索用他当人质来要挟库洛洛的想法,但我觉得用西索当人质是绑不到库洛洛的。
事实证明我不适合当那种谋略头脑型人才,因为我感觉自己想出来的方案一个比一个离谱。到最后我干脆放弃,奥数题我算不明白,还不会枚举法吗?所以我决定二十四小时盯梢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一定会遇到旅团,这是漫画里的既定事实。如果我能时刻待在酷拉皮卡的身边,一定就能有机会把幻影旅团关小黑屋。当然在那之前我还要把自己的能力夺回来。
理想当然是美好的,但是现实……
现实里,我因为吃了太多冰激凌又闹了肚子,此时正在河边公园的公共卫生间里一泻千里。当我虚脱地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镜子里的我脸色像僵尸一样灰暗。
我已经做好了跟丢酷拉皮卡的准备,正准备掏出手机查看我在他身上安装的追踪设备,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冷冰冰的人声。
“吃不了凉的东西你就不要强行吃啊。”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就是有点太冷了。
酷拉皮卡叹了口气,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一板应该是从附近的药店里买来的药。
“酷拉皮卡!”我感动地接过茶和药,往肚子里灌了几口茶,吃了药,“谢谢你,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走了呢。”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别人给你的药你就这样看都不看直接往嘴里放?”
“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啦。”我拍拍酷拉皮卡的肩膀笑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
他沉默了许久之后,最终说道:“如果你一定要跟着我的话,就请自便吧。我无法阻止你的行动,副会长大人。”
我眨眨眼:“原来你在山里修炼的时候也看新闻了吗?”
猎人世界的电视网铺得还挺广。
酷拉皮卡懒得回答我的问题,继续说:“但是,请你不要再像之前那样跟踪我。你的跟踪技术太差,很容易引起我和雇主之间的矛盾和误会。如果你要跟着,就正大光明地来。”
“这个你不用担心啦。”我摆摆手说。
他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但是没关系,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
“小A!”
“小妮翁!”
我和妮翁像两个女高中生一样欢快地抱在了一起。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我忽然想到,如果再加一个库洛洛,我们就可以是三个女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