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作为“神之子”,身兼“净化食物”的职责,在晚宴开始之前,他必须先为那些食物举行所谓的“净化仪式”,以防被腐败的感染和病症——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诅咒”——侵蚀。
怎么听着都像是一堆迷信的东西,但人都能变成怪物了,我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虽然我很怀疑阿福没有那什么所谓的“净化”能力,这群人怕不是被帕里斯通给忽悠了。
所以阿福不得不提前离场,但离开之前他向我投来了相当复杂的眼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又碍于有人在场不方便讲。
我默默在心里记下,待会儿要去私下找他聊聊。
“小A,”帕里凑到我耳边说起了悄悄话,“要出席正式的晚宴,必须穿正式的服装呢……你的衣服就在刚才的房间里,记得换上再来哦。”
我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这种时候还纠结dress code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对他提出质疑,他就跟着阿福去那个什么“净化仪式”了。
只留下我、伊瑟德拉,和那个妇人在屋里。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开口问道——
“她是你的妈妈吗?”
伊瑟德拉好像有些意外我会这样问:“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告诉我了。
有些话我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那幅画面还在我的记忆里,鲜明得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那个头发像火一样鲜红的女孩——尤娜的身体化作灰尘,消散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想了想,问她:“你不伤心吗?”
她眨了眨眼。“为什么伤心?”
“你的妈妈变成了那样,她很痛苦。”
伊瑟德拉点了点头:“是的,她很痛苦。”
“那——”
“但是,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她看着躺在床上的那副躯体,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柔和,“甚至,也不能说是我们这个国家、这个制度的错。”
我听着她继续说。
“因为洁净的人类已经很少了,”她说,“所以我们必须要确保这些人不受到「诅咒」的污染,同时,尽可能增加他们的数量。这是王族的责任,她也知道这些的。”
“只是从某一天开始,人开始不再死亡。最初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直到后来,几乎整个国家都被「诅咒」了,有些人的皮肤开始溃烂,不只是人,这片大地上的一切生命都无法逃脱这份永生的「诅咒」。最后只剩下了几个没有被侵蚀的人,现在我们的国家就是在此基础上建立的。
“现在,这份责任落在了我的身上。”她对我笑了一下,“我不伤心。相反,我很高兴。母亲她那么痛苦,但如今能看到她这么平静的表情,不再愤怒——”她看向躺在床上的母亲,“我很感谢你。”
我循着她的目光,看向床上那具尸体。
无论怎么看,那在我眼里都是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伊瑟德拉离开之后,我走到尸体旁边,这才发现她的四肢都被斩断了,被子下面除了躯干,其他的部分都空空荡荡的。
我想起来,最后被钥匙打开的空间之门关闭的时候,蜘蛛的脚也被斩断。
“我找到你的女儿了。”我对她说。
但是当然,她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我也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