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时那个人也无语了,就像现在这样。
左眼的视力逐渐回归,我看到了那个一脸担忧地抓住我的手的人。
“……阿福?”
但是他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站起身:“你醒了。”
他说了一句废话。
我隐约记得,我还认识一个爱说废话的人。
“发生了什么?”我问他。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似乎不愿意直视我的眼睛,错开头看着一旁的壁灯说:“帕里斯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浑身是血。”他顿了顿,“我以为你死了。”
是帕里斯通带我回来的?
我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失去意识之前我最后看到的那一幕——
“那只蜘蛛怎么样了!?”我猛然抬头问道。
“蜘蛛?”阿福皱眉,终于愿意看我了,“你是说,幻影旅团?应该还在下城区吧。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被带走了。”阿福说这句话的时候再次移开了视线。
“不是幻影旅团!”没想到重名的尴尬会以这种形式突兀地出现,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是一个体型更大的——那种——”
怪物一样的——?
但是我想起了那个女人悲伤的表情,那样沉痛的感情直到现在还残留在我的胸口,只要稍微回想起来一点就会觉得呼吸困难。
那样的人,我不想称之为怪物。
因为,如果她也算是怪物的话,那么我——
阿福看起来有些困惑,紧蹙的眉头并没有舒展。“体型更大的……?”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用太深究也没关系哦。”门口,帕里斯通微笑着插嘴道,窗外惨白的光线无法照进那双眼睛的深处,“这里就交给我吧。”
阿福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愿离去。
帕里斯通再次扬起嘴角:“公主殿下在等您了,神子大人。”
我很少见到阿福露出这样的表情。
或者说,在我了解到他的真实身份之前,他几乎从来不会用那样充满仇恨的目光注视着身边的世界。也是在那个时刻,我忽然想起来,之前在韦恩庄园“倒带”想要找出拍摄视频的元凶时,他也是这样的表情,好像内心有某种浓稠的、黑暗的东西正在缓缓向外涌出。
他当时说了什么?
「……去死。」
此时此刻,他虽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我却仿佛听到了。
就像……听到那个蜘蛛怪物的声音时一样。
我愣了愣。
直到阿福离开房间,帕里斯通在我的床边坐下,我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个床铺很软,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比我来到这里之后睡过的一切平面都更柔软。所以当他坐下时,床垫凹陷,床上的物体自然而然就会向着一处聚集。我的身体滑向他那边,他似乎很自然地把我揽进了怀里,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
扑通,扑通。
我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扶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抚摸着头发,用手指缠绕起一缕发丝打转。
“我可怜的小A。”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吧?可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A,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一股无名火腾地就从心底冒了出来,但我忍住了。
“是你接近了伊瑟德拉,对不对?”我想要挣脱,可惜使不上力气。和蜘蛛的“战斗”对我的消耗显然比想象中更大,如果说之前我的身体是被胶水粘起来的瓷器,现在充当粘合剂的东西可能只有唾液,我感觉只要稍微再动一下,一切都可能会崩盘。那种持续不断的、侵蚀性的疼痛早已成为常客,仿佛已经退居二线,成为背景噪音。但每当我意识到它的存在,它就会狠狠地攻击我的精神,让人十分烦躁。“你让她把那个奇怪的药水给我,等着我上钩,把我引到那只魔兽所在的位置——”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似乎有些受伤,手指松开我的头发,放到脖子上,“你又在出汗了……很疼吧?”他好像很担心一样地说道,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一切不过是幻象。他托着我的后颈,让我躺在柔软的枕头上,这确实帮我缓解了一部分疼痛。“我只是托她把药带给你,因为你也许会需要。”他说完后停顿了一下,附下身来,离得越来越近,直到金黄色的发丝扫在我的脸上,很痒。然而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的是,他眼中迸发出的那种近乎狂热的兴奋,还有眉间的担忧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反差——“可是……我怎么会知道,你竟然跟了过去,还做出了……那样的事?”
他的声音、他放在我脸旁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么的……”
「美丽。」
又来了。
我皱着眉,有些困惑。
他的嘴没有动,我却好像听到了他说出那句话。是我的幻觉吗?
我开始出现幻听了?
“你在想什么?”他问,“你又这样,跑神了……这可不是好习惯,会被人趁机偷袭的哦。”
……!!
“帕里斯通!你你你干什么——!?快放开——呃!无耻!变态!混蛋!流氓——!”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闭合的门被狠狠推开。
一个金发少女走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靠,感觉最近好像总是听到这句话。
然后上次说出这句话的那个人——黑发少年阿福——不,李司木,也黑着一张脸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
不得不说,时机把握得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