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帝国大厦的前身,此时还远远未有后来的高度。但作为临时歇脚之地,却已足够。
这个世界,也是一部电影?
南茜好奇宝宝似的问个不停:我是说……我们现在,也正处在一个和某部电影高度相似的世界里吗?
贝伦更加直接:能给我们看看吗?
月云笑着摇摇头:那多没意思?靠自己慢慢探索,一点点的亲身感受,不比直接看结局要来的好玩多了?
两人皆是送出一记卫生眼,你自己怎么不慢慢探索?就你一个人知道真相,还故作高深的戏弄我们,有意思吗?
月云摸摸鼻子:我的意思是,现在可是1927年,你们就没有感兴趣的东西吗?说真的,这个时代涌现了那么多艺术家、文学家,以及各行各业能够影响世界的超级天才。唔……但好像就只有音乐界,少了一位真正的世界级大拿。
他歪歪脑袋,突然在沙发上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哈哈……原来是……困在船上了吗?哈哈哈哈哈哈……乐死我了……
两个姑娘没懂他的笑点在哪里,等月云笑够了,终于回归正题:难道你们都没有去见见他们的冲动?
南茜挑了挑眉:比如?
月云也不介意她的试探:比如《福尔摩斯》的作者,他老人家现在可还是活着的。
贝伦一听便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兴趣!我更想把魔法练好。
开玩笑,现在有现成的老师不赶紧学习,跑去满世界浪?等以后学成了,再像他一样潇洒不好么?
南茜也表达了一样的意思: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找1900?
月云看她们表情就知道她们的心思,其实换做是他,肯定也是一样的选择,略感无趣道:好吧……那就在这里帮你们打好基础。然后……我们直接过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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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样奔行不息的邮轮,还是一样金碧辉煌的社交舞厅,1900在今晚,迎来了一位挑战者。
杰利-罗尔-莫顿——自称发明了爵士乐的钢琴家——不知打哪儿听说了1900琴技高超,在波士顿买了张船票,登上弗吉尼亚号,欲要与他来上一场钢琴决斗。
月云帮两个姑娘重新梳理好魔法基础,并在她们成功重构完魔法核心后,顺着时间长河鱼贯而下,亲自见证这场对决。
1900率先发现了坐在吧台边的三人,他们在人群中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一个图层,下意识往这里急走两步,又陡然停下,深呼吸几口,举起香槟杯遥遥一敬。
三人微笑回敬,让他紧张的心情平缓不少。这才是第二面,就已经过去了4年多,他不会是个短命鬼的。
贝伦晃着酒杯,无聊的吐槽:这年头,禁酒令难道只禁平民?这船上各式各样的酒瓶子,每一种都不少啊,上次也是这样。
南茜毕竟是美国人:你是不是傻?没看见船头上插着英国国旗吗?严格来说,这里算是英国国土,美国的禁酒令能管到这里才见鬼了。
贝伦眼睛一虚,小声嘀咕:谁能想到,一艘名叫“弗吉尼亚号”的邮轮,竟然会是英国船啊……
月云插进来:可能是伦敦弗吉尼亚公司的船?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连弗吉尼亚州,也是他们建立的……
两人一边听月云科普历史,一边注意气场满满走进来的黑人,也是今晚的挑战者。
现在正值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底层人民吃饱饭都困难,更别提为音乐买单。这哥们前几年来纽约闯荡,舒服日子没过几天,就被当头一棒敲回了原形。为了再次博得“流量”,不得不想出这种踩着别人脑袋往上爬的损招。
所以这场比斗在月云看来,他其实早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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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利-罗尔-莫顿走进音乐厅,调酒师为他倒上一杯威士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缓缓走到钢琴边,居高临下对1900放狠话:我相信,这个座位是我的。
1900也许是看出了他深藏在高傲外表下的身不由己,没有在意他言语中的挑衅,反而好奇的问:你就是发明爵士音乐风格的人?
莫顿微微一笑,这是他最得意的地方:别人都这么说。
顿了顿,他记起来此的目的,强硬道:你就是屁股下面坐着大海才能弹琴的人,对吗?
1900有些无奈:正是如此。
他伸出手,结果莫顿却径自点起了烟。
1900恼怒了一瞬,注意力又被他牙齿上镶嵌的钻石吸引,差一点笑出声。算了,也许人家就是这种风格呢……
他让出琴凳,默默坐回场边,斗琴正式开始。
莫顿将点燃的香烟放在并未立起的谱架边上,一出手就是自己的《Big Fat Ham》。
这首曲子风格华丽流畅,是典型的新奥尔良爵士风,演奏时需模拟大乐队多乐器同时发声的饱满震撼效果,手上动作却又要求轻柔似爱抚,表演难度极高,需要极致的节奏和手部稳定性掌控力。
而他一曲弹完,放在谱架边的香烟,恰好燃到木头边上,连烟灰都完全没有丝毫掉落,足以证明他的演奏技巧已然炉火纯青。甚至就抽烟这事儿来说,他也是一等一的行家,不然也无法预料它燃到谱架边的时间。
观众席掌声雷动,莫顿举起带着长长烟灰头的香烟,看向1900,而他已经听得呆住了。
月云相信,现在就是让他去给莫顿当学生,他肯定都心甘情愿。
问题是,莫顿自己并没有看出这一点:该你了,水手。
1900犹豫起身,缓缓走至琴凳旁,脑袋拄着手臂,认真想了想。
比赛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关乎胜负和利益。
既如此,那这个刚刚在钢琴上赢得了他尊重的人想要赢,自己输给他又如何呢?
所以他就像平常那般,缓缓弹奏了一曲《Silent Night》。
简单,温柔。
沁人心脾。
他试图化解莫顿的攻击性。
这次连南茜都看懂了,低低轻叹一声:完了,肯定会被当成挑衅的。
就好像两个顶尖棋手,一个全力以赴,另一个却说“我让你一半棋子”。这可不是认输,这是赤裸裸的藐视!
果然,莫顿听完后面无表情,邪火直冒。
下一曲,他弹了一首最拿手的《The Crave》,算是他的成名招牌曲目。
这首曲子在拉格泰姆与爵士乐风格之间搭建了关键性过渡桥梁,带有浓郁的新奥尔良爵士色彩。它切分节奏灵动明快,大量运用II-V-I经典爵士和声,旋律线条清晰且富有歌唱性,音符如同在琴键上跳跃。
它通过小调与大调的色彩交替,在随性摇摆的律动下,藏着淡淡的怅然感。既有炫技的灵动,又暗含着不张扬的悲伤底色,是莫顿桀骜外表下藏着的柔软。
1900甚至感动的流下眼泪,因为他能从琴音之中听出演奏者的热望。他站起身,冲到莫顿身边为他鼓掌,跟他一起合照,俨然已经是他的小迷弟。
在1900看来,莫顿其实已经赢得了比赛。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开始复刻这首让他为之落泪的琴曲,就好像之前无数次跟知音交流时那样,想方设法地让它变得更加饱满动人。
问题是,1900忽略了场合,现在是在斗琴,这是一场比赛。
这首曲子还是莫顿的原创。
这种做法简直跟把莫顿的脸面按在地上踩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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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乐仙君看来,这两场他们算是打平。
第一场1900胜在心胸。第二场莫顿胜在创造,哪怕1900弹的《The Crave》听感层次更加丰富,音符连接更加丝滑。
因为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肯定是比巨人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