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里一时间不少。那些装作挑药材的客人们，此刻都忍不住将目光集中了过来。

东方灼却不甚在意：“我是谁并不重要，”

她偏头侧扫了一下周围看过来的目光，淡淡笑道：“重要的是，这里这么多人......”

“真叫人看了冷家的不是了。”

周围的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迅速收起，客人们一个个低着脑袋，活像把头埋进脖子里的鹌鹑。

冷月瑰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原本只是想借着身份压冷月泠一头，却没想到东方灼直接将这事抬到了冷家颜面上。

若她继续咄咄逼人，反倒是她失了分寸。

冷月瑰盯着东方灼看了两息，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她便不再去看东方灼和冷月泠，径直走向柜台，对着掌柜的说：“紫纹玄参，你刚刚卖了多少？”

不等掌柜反应，她直接伸出了两根手指，抵在掌柜的脑门前，继续道：“不管你卖了多少，我出两倍价钱。”

“这株紫纹玄参，我要了。”

说罢，她眉毛挑起，又挑衅似的看了冷月泠一眼。

掌柜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左右看了看两人，脸上堆起为难的微笑。

“四小姐，这......”

冷月瑰却眼尾轻抬，声音不轻不重：“怎么？”

掌柜的心头一跳，眼前这两位一个是冷家的二小姐，一个是冷家的四小姐，他谁都得罪不起。

但真要论起来......

掌柜的连忙赔笑：“这自然是给二小姐留着的，自然是给二小姐的。”

说着，他连忙伸手去取那装着紫纹玄参的玉盒。冷月泠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可她终究还是将情绪压了下去，没再继续争价。

要真打成了价格战，才更加会让人笑话。

倒是冷月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她今日专门过来，就是听说冷月泠在到处寻药，故意来堵人的。

本还期待着着能不能看到冷月泠失态的模样呢，真是可惜。

冷月瑰接过玉盒，轻轻掂了掂后，才慢悠悠抬眸，轻嘲道：“四妹可要抓紧时间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

“我很期待四妹妹，最终能拿出什么样的成品来呢。”

说罢，她也不等冷月泠反应，便转身带着人离开了商行。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商行里的氛围才重新松懈下来。

冷月泠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掌柜的小心翼翼地将别的药材重新摆回柜中，她才像是终于回过神一般，朝外走去。

东方灼静静地跟在她身后。长街喧嚣依旧，可冷月泠一路上都没说话。她的唇线一反常态地绷得很紧。

东方灼偏头看她这副模样，垂眸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是想拿紫纹玄参炼凝脉清元丹吗？”

冷月泠微微一顿，她回头望向东方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是。”

东方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迟疑了一会后缓缓开口：“那你有想过......替换药材吗？”

“替换药材？”冷月泠一愣：“那不就改变丹方了吗？”

她忍不住皱起眉。炼药这种事情，药性牵一发而动全身，越高阶的丹药便越是如此。

凝脉清元丹是五品巅峰丹药，每一点药性、每一点火候都是要精确掌控的。

别说换主材跟换了一张丹方没有什么区别，算是换辅助药材，失败率都会大大上升。

但东方灼似乎并未察觉到冷月泠眼中的为难，继续说：“紫纹玄参真正难替代的不是它的药力，是它能同时稳脉和调和药性的特性。若是只缺这一味，未必不能换。”

“我觉得可以用青玉养心参替代。”

“但单用青玉养心参足够温养脉络，却压不住药力冲突，所以还得再补一味云纹灵芝。虽然这样配药性虽然弱一些，但未必不能补上缺口。”

冷月泠的眼神终于认真起来，她反驳道：“但青玉养心参药性偏柔，云纹灵芝又偏平淡。凝脉清源丹后面的药力层层递进，它们未必能做到到成丹。”

东方灼却继续：“所以需要减掉半成的赤阳藤，削弱丹方整体的烈性。再把凝露草后放，晚半个时辰入鼎，借它的清寒气息稳住药力节奏，便可中和这番搭配的短板。”

冷月泠有些将信将疑地听完。

但仔细思考后，她竟然也觉得，东方灼并不是在胡乱猜测。

甚至还真有几分可行性。

她上下打量了几番东方灼，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忍不住问：

“小灼，你真的不是炼药师吗？”

“怎么懂得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