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冷家曲折的回廊,两边皆由青石筑成。风穿过廊檐,丝毫暖意都无。
整个庭院都被笼罩在一片静谧里,冷月泠步履轻缓,带着东方灼一路行至祖父的书房门外,方才停下脚步。
东方灼在门口拉了拉她的衣袖,悄声轻问道:“我随你一同入内拜见,会不会不合适?”
冷月泠笑着侧眸看她,轻轻摇头:“无妨,你跟我进来吧。”
说罢,便抬手轻推房门,跨步入内。东方灼跟在她身后,微微低着头,目光不四处游移,只静静跟在后方。
书房内,一位老者端坐主位案前。冷月泠上前半步,礼数周全,语气恭敬:“孙女见过祖父,许久未见,别来无恙,您身子可才安好?”
老者抬眸,嘴角含笑。目光落在冷月泠身上时,眼里也多了一丝温情。
“回来了便好。家中诸事安稳,我身子无碍,不必挂心。一路归府奔波,倒是辛苦你了。”
说罢,他目光一转,越过冷月泠,落在了身后的东方灼身上。东方灼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刚要上前行礼,却听见那老者已然开口:
“这便是东方灼小友吧?早有听闻,此番贝洲炼药师工会的比试,多亏小友借火相助,泠儿方能脱颖而出,拿下桂冠。”
东方灼闻言,从容地拱手行礼:“晚辈东方灼,见过冷老先生。不过是举手之劳,多谢老先生记挂。”
书房的答话落定,冷家主微神色归于平淡,书房内一时间静了下来。
东方灼微微欠身:“冷老先生,泠姑娘,晚辈先去外面等候,就不打扰二位叙话了。”
冷老先生微微颔首,叫了一位侍从领着东方灼去书房外的偏屋暂且歇息。
东方灼一离开,冷月泠便快步上前,轻轻揽住了老者的手臂,低声唤了一句:“祖父......”
她声音难得软了下来:“泠儿都已经快五年没见您了,泠儿好想你啊。”
祖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泠儿的手背:“泠儿这五年,进步不小啊。”
“连慕家那小子都被你打败了,祖父听到了,可高兴了一宿呢。”
冷月泠轻轻哼了一声,抱着祖父的手臂晃了晃:“那祖父还把泠儿一个人丢在贝洲那么多年。”
祖父原本还笑着,听到这话,笑意慢慢的淡了下去,许久,才叹道:“当年......是我对不住你的母亲。”
“才导致她去得这么早......”
冷月泠的眼眶迅速泛红,她将脑袋靠在祖父肩上:“那祖父可愿意泠儿再回来?”
她泪眼汪汪,低声泣道:“泠儿现在......也只有祖父了。”
祖父哀叹着,缓缓抬手,摸了摸冷月泠的头。
“胡说什么。”
“这本来就是你的家。”
他又沉默片刻,随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不过,这几日,你少往工会拍卖场那里跑。”
冷月泠不解:“祖父是不想泠儿去争那张残图?”
祖父皱眉,摆了摆手:“你胡思乱想什么。”
“既然你已回了冷家,那张残图你想要争,我也不会拦你。”
“这是这次,盯上那张残图的人可不止我们冷家。”
冷月泠心头微凛,面上却露出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异火,竟引来这么多势力觊觎?难道是异火榜上排名很高的异火吗?”
祖父却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无从得知。”
但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意:“只是异火本就是世间至宝,无论品阶高低,都是人人争抢的稀罕物。”
“......特别是在像丹弥城这样炼药师聚众的地方。一旦现世,自然会引来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冷月泠低下头,沉吟片刻后轻声道:“那祖父可告诉泠儿,这次到底有哪几方势力,需要泠儿特别关注?”
祖父缓缓收敛了眼底暖意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缓缓开口:
“此番残图现世,觊觎者数不胜数,其中最需忌惮的,无非三方势力。”
冷月泠迅速敛去眼中湿意,凝神仔细听着,不敢有半分分心。
“其一,便是玄炉阁。他们在丹弥城立足数百年,根基深不可测。城中大半高阶丹药的流通,尽数绕不开这玄炉阁,是实打实的丹城霸主。”
“阁主顾天鸿,三年前便已踏入斗皇境,如今在这丹弥城,算得上是真正能拍板定局的话事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