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上前两步,目光先落在陆林身上,又转向陆言,语气软了几分:“考得累不累?卷子难不难?”
“不累,我觉得考得挺好的。”陆言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微微仰头说道。
陆二河有些好笑地摸了摸陆言的小脑袋瓜,“你小子真不客气啊。”语气是嫌弃的,表情是同款骄傲。
陆林在一旁憋笑,在心中感慨这两人真不愧是父子啊。
陆二河三人又守了半个时辰的摊便收了摊子,还特地去买了猪肉,麦芽糖,一个是为了明日林翰的作客,一个是在酒楼做工的陆森明日也放假。
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的陆森大步奔过来,长臂一伸,一手揽住陆言,一手勾住陆林的肩膀,力气不小,把兄弟俩往中间一带,眉眼带着笑意,语气打趣:“你们两小子听说今日旬考,考得如何啊,可别考不好回头哭鼻子。”
陆林被他箍得身子一歪,当即挣了挣,不服气道:“森哥,你可别小看人!卷子全都写完了,才不会哭!”
陆言被他搂得微微侧过头,看着陆森。陆森在城里酒楼做工,日日早起晚睡,皮肤比从前更白了些,毕竟长年在酒楼里面,不长晒太阳,只是一双眼睛依旧亮堂。他浅浅弯了弯唇角:“题目都答完了,好坏要等后日夫子放等次才知晓。”
陆二河挑着空了大半的担子,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弟亲昵,笑着插话:“森小子,你倒是来得早。我们收了摊,特意割了块五花肉,还称了麦芽糖,晓得你明日休沐回家。另外林翰那孩子,说好要来家里做客,一并预备着。”
陆森微微歪了歪头,回忆了一下,“就是林员外家的公子吧,我还见过呢,他们父子来我们酒楼吃过饭。”
陆言有些震惊,没想到大哥竟然如此敏锐,只听了个名字就对上了人,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毕竟大哥能在短短三年从一个普通酒楼伙计到现在的跟着堂头(大堂管事)做学徒,一定下足了功夫,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几人坐在牛车上伴着渐渐柔和的天光往村里去,土路两旁的稻田泛着青黄,晚风裹着禾苗淡淡的气息,吹散了白日积攒的燥热。
陆森随口跟陆二河几人说起酒楼里的琐事:“我们那堂头今日还夸我眼力见好,说再过两年,若是肯踏实学,日后能单独上前待客。只是掌柜的管得严,稍有差错便是一顿训,半点含糊不得。”
陆二河颔首:“在外做工,守规矩是本分,你能跟在堂头做学徒,说明掌柜是看重你的,好好跟着学,别耍滑偷懒。”
陆林听得好奇,仰着头追问:“森哥,酒楼里是不是每日都能闻见好多好吃的?有没有吃过什么稀罕菜?”
“哪里能随便吃,店里吃食都有数,不敢乱动。”陆森笑了笑,侧头看向陆言,“倒是见过不少文人客,席间谈经论策,有时候听他们说话,也能长些见识。”
陆言静静听着,心里暗忖,酒楼来往人杂,消息灵通,倒也是个难得的去处,但也侧面说明大哥能意识到这些说明平日里上工时一定十分用心。